刘放's profile心的碎片的惊鸿一瞥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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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7/2006

    八一八我的内心音乐

    在马桶上翻《新周刊》,有一个专题叫做“我的内心音乐榜”,看得我童心大起,忍不住也想八一八我的“内心音乐”。
     
    述说自己的“内心音乐”,首先要说的自然应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的音乐,问题是,这个事情啊很难,基本上属于敲穿木鱼也无法真的确定那种。也许是“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也许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又或许是“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又或许是“牛儿还在山上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想来想去,我决定把这个位置留给《义勇军进行曲》,因为这个歌即便不是最先听到的,至少也是听过最多遍的。此外,关于这个歌的另一个特异之处是,尽管听过千万遍,但自己却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口唱过一次。最接近于开口唱这个歌的一次是,刚上大学的时候,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第一次在校园草坪上聚会,或羞羞答答或长袖善舞地扯了几个小时淡之后,有人忽然提议合唱一曲《义勇军进行曲》来作鸟兽散,众人面面相觑终无人开口。这个事情后来成了回忆大学时代时屡屡被提及的最大笑柄之一。
     
    第一次真正在我的内心留下印记的音乐是《外面的世界》。那时候,我在一个偏僻贫穷的农村里掏鸟窝摸鱼虾滚铁环斗公鸡,无所事事无忧无虑地晃荡着,没看过电视没坐过汽车没听过国语。然后,就是一个相当老套的故事:一个城里来的年轻美丽的女老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空降”到了我们那个破烂不堪的小学,给我们开设了此前闻所未闻的“音乐课”,年轻美丽的女老师一袭白裙长发披肩,用标准的国语浅吟低唱“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声如天籁,历久弥新。
    那个时候真正动人的其实并不是音乐,而是女老师本身。几年之后,我以全镇小学毕业生第三名的成绩到城里参加市第一中学重点班的选拔考试,第一次坐了公交车看了高楼大厦,进考场时晕得辨不清东南西北。考试的结果可想而知,在父亲托人送礼走关系之后,才勉强以倒数第一的成绩挤进了那个重点班。入学前夜,辗转难眠,耳畔翻来覆去地响起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很精彩的歌声,我想我明白了女老师的忧伤。
     
    与罗大佑的邂逅是一场偶然。从农村来到城市的我,羞怯脆弱却也情窦初开,悄悄地喜欢看一个漂亮女孩的一笑一颦。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暗恋情事,波澜不惊却平地生波。有一天晚自习前,漂亮女孩忽然走到讲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面红耳赤的读道: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凋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原来她读的是一个男生塞在她课桌里的“情诗”,一片哗然之后,翻箱倒柜对笔迹,我的同桌、一个同样来自农村的男孩被当众揪了出来,千夫所指,哆嗦如秋风枯叶。
    这个可怜的男生后来转学不知所踪,他写给女孩的那首“情诗”我却一直都无法忘记。忘记是谁一语道破说那是罗大佑的歌词了,反正后来我找来了这首歌,听得如痴如醉。很多年之后,当年的那个女孩跟我在一所城市里念大学,我常常穿过几条梧桐叶纷飞的马路到她的学校听她弹琴,她最喜欢弹的就是这首《你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迷恋上了喧嚣扰攘的摇滚乐。迷恋唐朝妖艳的“今宵杯中映着明月,纸香墨飞辞赋满江”,迷恋黄家驹激昂的“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迷恋伍佰沉郁的“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暇”。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对这样的音乐不屑一顾,他说那些东西都是垃圾,你知道巴赫吗?知道莫扎特吗?老实说,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可是他一定要让我听《土耳其进行曲》。他把“随身听”的一只耳机塞在自己耳朵里,另一只塞在我耳朵里,循循善诱说,听听,听听,这才叫音乐!你闭上眼睛听,你说说,你觉得你看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我羞于承认,所以我告诉他说,嗯,我看到了美酒,看到了佳肴。他忍不住噗哧笑了,把放在我耳朵里的耳机重新放回了他自己的耳朵,他说,你还是听你的摇滚去吧。
    那个时候我很惭愧,可是很多年之后我有了女儿,据说从小让孩子听古典音乐有利于智商发育,所以我总是在女儿睡觉时给她放巴赫、吃饭时放莫扎特。女儿最喜欢听的似乎恰恰是《土耳其进行曲》,每次放这个音乐她都吃得很开心。这说明当年的我其实极有天分,一语中的,莫扎特的音乐本就跟美酒、佳肴纠缠不清。
    11/24/2006

    你为什么没有艳遇?

    久未谋面的COW姐姐问我说,近年来可有艳遇?
    我回答她说,没有。
    她说,这年头生机勃勃骚动不安,你也算得是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咋会没有艳遇的呢?
    我被她问倒了。
     
    老实说,尽管已经娶妻育女,但我一直都固执的认为,两个本来独立隔绝的人,相契合的可能性为零;所谓相处,说到底就是靠近和排斥、容忍和改变;从来都没有几十年的相看两不厌。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无法否认,对艳遇的期待,人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
     
    所以后来,我跟COW姐姐深入探讨了我何以没有艳遇的原因,试图找出症结所在以打开自己的潜在艳遇的可能性。
    在讨论了我的生活节奏和精神状态之后,COW姐姐得出结论说,我没有艳遇的原因在于,我没有那个“气场”。
    她认为,一个有艳遇可能性的人,通常都会处在一种特有的“气场”中,整个人向外界传递出的眼神、身体信号都是不一样的,惟其如此,可能的艳遇才会变成现实。
     
    所以再后来,我又跟形式主义的猫探讨了我何以没有“气场”的问题。
    她对“气场”说非常认同。她的结论是,我没有“气场”的根本原因在于,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圈,而在我的生活圈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她,以至于我的脸上如同被打上了“此人属于形式主义的猫”的标签。被贴上了含有苏丹红标签的红心鸭蛋,自然几乎无人愿意尝试。
    换句话说,如果谁力图使自己的另一半没有艳遇的可能性,那就应该尽可能地认识另一半的生活圈里的每一个人。
    11/21/2006

    北京鼻屎

    “哇塞,空气多么清新,世界多么美好。”
    在北京奔波了一个星期之后返回上海、步出机舱双脚踏上虹桥机场机坪的那一瞬间,我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如此刻意的感慨。
     
    之所以说这声感慨是“刻意”的并非没有来由。
    首先,“返回上海”这样的说法本身就是矫情的。无论从哪个意义上衡量,我都不能算是一个上海人。我出生在至今仍然被太多的上海人视为贫贱之地的“苏北”,从籍贯上说属于典型的为太多的上海人所瞧不起的“苏北佬”;我的户口则留在了南方那个潮湿溽热遍地鸟语疑似非典发源地的“蛮夷”城市,上海只是一个我工作生活了不过短短五年的城市而已。上海的大街小巷,弄堂石窟门,于我毫无任何韵味可言。
    其次,从骨子里说,我并不喜欢上海这个城市。某种意义上,我甚至有些认同不久前许知远在FT中文网上所写的那些引起了很大争议的关于上海的“偏见”:上海拥有不可救药的虚荣和势利,崇拜金钱,价值观单调,对于更强大的外来者采取一种习惯性的取悦姿态,对于弱小者则尽是冷漠与傲慢。上海的高级餐厅里习惯先说英文的服务员,市民们对于外国货由衷的执着的迷信,上海姑娘们对于寻找西方男朋友的过分热情,确乎无一例外的都让人厌烦。“不可复制”的外滩也罢,“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陆家嘴也好,本质上与我也都没有任何关系。
     
    问题在于,在北京的亮马河、国展中心、王府井、天安门、酒吧街之间来回数日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不可遏制的怀念上海。
    不是“喜欢”层面上的那种怀念,而是“生理”层面上的那种怀念。
     
    只有双脚可以帮助人记忆城市,没错,可是北京城从某某路一号走到某某路三号的距离通常都显得如此触目惊心;那就坐车吧,可是收音机里说了:驾驶员朋友们请注意,目前从某某地到某某地,两公里的路程需要一个半小时车程;逛书店的时候,你居然到处都找不到哪怕是一块可以告诉你这个书店一楼卖什么书二楼卖什么书三楼又卖什么书的指示牌,想知道吗?那就一层一层的爬呗;吃饭吧,几乎每一个餐厅都密不透风,空气浑浊得你很可能十分钟之内就辩不清东南西北,服务员还一个比一个像你的大爷;更加让人无法容忍的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冬季里,你的皮肤干燥得常常不是这里发痒就是那里“过电”,鼻腔里的鼻屎更是繁殖得格外层出不穷。
    优雅固然常常显得矫情,但绝对比粗俗要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对于蝼蚁众生,所谓文化所谓氛围其实都是虚无缥缈的玩意,一个在生理层面上就不适合人的基本需求的城市,谈什么文化啊氛围啊的,有时候是一种无耻。因为所谓虚荣所谓势利这种东西本质上与你个人是可以没有关系的,鼻屎、咽炎、皮肤病却是绝对跟个人有关的。
    北京,根本上就该是一个被“杀掉”的城市。
    11/14/2006

    长病不愈

    头昏。
    咳嗽。
    四肢乏力。
    断断续续逾二十天。
     
    英雄自古不怕死。
    好汉独怕病来磨。
    诚哉斯言。
    11/3/2006

    三十岁的酒色苦闷

    《海边的女人》的故事梗概是这样的:电影导演钟来因为剧本创作止步不前而陷入苦闷,因此向美术指导创旭提议开车去西海岸旅行,想借此来缓解心理压力并找到突破口。已婚的创旭带来了跟自己关系暧昧的音乐人文淑,于是三人一起上路。

    钟来对文淑一见倾情,文淑对钟来也眉来眼去。海滩边酒过三巡,文淑和钟来摆脱了创旭,偷得一夜欢愉。但天亮以后,回汉城的路上,钟来一句“想清楚后才能再跟你联系的话”伤了文淑,所以她拒绝再接听钟来的电话。

    两天后,钟来独返西海岸,触景生情怀念文淑,正巧路遇跟文淑依稀相似的少妇善姬,于是以采访为借口搭讪,善姬也时值婚姻烦恼,两人一拍即合,又是一夜欢愉。谁知拒绝接听钟来电话的文淑,居然又被钟来的电话留言打动,当晚驾车重返西海岸,把正偷欢的男女堵在了房间里……

    对于一向孤傲、冰冷、崇尚极简主义的韩国名导洪尚秀先生的作品,老实说,我一直都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因为除非是在某种特定的心态之下,否则他的片子看上去大抵是让人昏昏欲睡的。但是,从新作《海边的女人》的梗概来看,旅途、三十岁的知识青年、两男一女一男两女的三角关系、酒色欲望和生活的苦闷,基本上属于我向来偏爱的那种调调,所以终于决定看上一看。

    结论是,洪尚秀终究还是洪尚秀。幸好观影时的我,足够寂寞足够安静,所以沉闷的故事背后,性的紧张和欲望的骚动,多少让我或者感同身受或者又如旁观者般发笑了。

    有两件事情值得一说。

    一个是男人和女人在性这件事情上的差异。电影里的钟来在跟文淑一夜偷欢之后陷入迷茫,他迷茫的其实就是无法摆脱文淑过往所经历过的一个个男人,关于这些男人如何脱掉文淑的衣物、如何进入文淑的身体为所欲为的想象,总是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他为此厌弃和烦闷;文淑察觉到钟来跟善姬偷欢,醉卧在房间门口把他们堵在了房间里,醒来之后,她所在意的却不是钟来跟善姬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那天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从房间里出来的,有没有从她的身上跨过去。

    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男人实在比女人低级很多。说到底,性器官是人的一个器官,手也是一个器官,嘴唇也是一个器官,男人对于女人的手是否被拉过通常并不在意,对于嘴唇是否被亲过就有点在意,对于性器官是否被进入过就格外在意,这种在意和不在意,不显得可笑吗?

    另一个值得玩味的事情是电影里钟来所画的关于印象、假相和真相的图标。他说,印象是由很多因素构成的,可是人们通常只把其中几个点联系在一起,于是造成了假相,在假相中越陷越深的话,剩下的点就被忽略,假相就代替了真相。看到的点越多,假相的面越广,才能越接近真相。

    对于男人而言,他说得没错。问题在于,他对文淑所说的这番话,恰恰就是为了隐瞒事实的真相。而女人要获得真相,通常都不需要多少个点,一点也许就足够了。